黑风谷的天，从来都是灰的。
山势如刀劈斧凿，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峡谷，两侧岩壁上爬满铁藤，风吹过时哗啦作响，像是无数把锈刀在磨骨头。谷底雾气弥漫，隐约可见断裂的石柱、倾倒的碑林，还有几具早已风化的白骨，半埋在泥里，空洞的眼窝正对着入口方向。
江晨站在试炼场边缘，脚尖轻轻碾了下地上的碎石。
他知道，从这一刻起，没人会再看他是个“运气好”的考生了。
昨夜那场考核成绩一出，榜单高悬，榜首三个大字烫得人眼疼——**江晨**。直接晋级的消息传开后，整个中州城都炸了锅。一个无名小卒，穿得比路边摊贩还寒酸，三项测试全破纪录，外加临时阵法推演满分通关，谁都不信这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。
有人说是问天宗暗中扶持的新星，有人猜他吞了远古血脉丹，更离谱的传言说他是某位隐世老祖转世重修，专为夺院而来。
不管哪种说法，今天这一关，都不会让他好过。
“实战对抗，生死不论。”
八个字挂在试炼场入口的青铜牌匾上，字迹斑驳却透着一股子血腥气。据说每三年换一批新人进来，总得留下几条命垫底，才能压住这地方的煞。
三百余名考生被分成三十组，每组十人，进入独立战场区域，限时一个时辰，存活到最后者晋级。
江晨抽到的是第七区。
他刚踏入结界光幕，身后轰然闭合，外界喧嚣瞬间隔绝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腐叶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腥——是血干了的味道。
十道身影分散站定，彼此间隔五丈以上，没人急着动手。这种混战最忌头铁冲锋，谁先动谁先死。
但也不是所有人都懂这个道理。
“就是你吧！”一声暴喝炸响，“榜首又怎么样？老子今天就拿你祭旗！”
说话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，赤裸上身，胸口纹着一头咆哮虎头，双臂肌肉虬结，拎着一对短锤，脚下地面都被踩出浅坑。他盯着江晨，眼神像饿狼见了羔羊。
江晨扫了他一眼，心里默念：**典型炮灰脸，开场送经验专用**。
果然，话音未落，那壮汉怒吼一声，双锤抡圆，脚下猛然发力，地面炸裂，整个人如蛮牛冲阵般直扑而来！
速度快，力量足，换一般修士恐怕还没反应过来就得挨上一下。
可惜，他遇上的是江晨。
就在对方跃至半空、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，江晨动了。
不是后退，也不是格挡。
而是迎着锤影，一步踏前，右掌竖立如刀，掌心朝外，轻飘飘推出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，就像赶蚊子一样随意。
可那一瞬，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“轰——”
壮汉的身体猛地一顿，如同撞上无形城墙，双锤脱手飞出，整个人倒飞出去七八丈，砸断一根石柱才停下，口吐鲜血，四肢抽搐，眼看是不能动了。
全场寂静。
其余八人齐刷刷往后退了半步。
江晨收回手掌，活动了下手腕，淡淡道：“下一个？”
没人接话。
这些人里不乏聪明人，刚才那一掌看似简单，实则蕴含某种诡异法则之力——不是单纯的防御反弹，而是直接瓦解攻击动能，连肉体冲击都能抹除，简直反物理。
“难怪能拿榜首……这家伙根本不是人。”有人低声嘀咕。
“别慌，咱们九打一，耗也耗死他！”
“对！先联手解决最强的，再分胜负！”
几人眼神交汇，悄然形成临时同盟。
江晨冷笑。
他太熟悉这种套路了。一群弱者抱团取暖，妄图用数量压垮个体强者。殊不知，在绝对实力面前，再多的蝼蚁也翻不了天。
而且——
他正好缺个机会，试试昨天签到得来的混沌神通碎片。
【叮！检测到高强度战斗环境，是否激活《混沌神通碎片·不动明王体》（残）进行融合？】
系统提示浮现脑海。
江晨心中默许。
刹那间，一股厚重如大地般的气息自丹田涌起，迅速蔓延四肢百骸。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极淡的灰金色光泽，像是披上了一层看不见的铠甲。
这不是纯粹的防御强化，而是一种“规则级抗性”——来自混沌本源的力量，能大幅削弱外界施加的一切负面状态：震荡、麻痹、腐蚀、精神干扰……
换句话说，普通手段，已经伤不到他了。
“动手！”一人低喝。
霎时间，三道攻击同时袭来！
左侧青衣青年掐诀引雷，指尖窜出一道紫电；右侧秃顶胖子甩出一张符箓，化作火蛇扑咬；正前方瘦高个手持长枪，枪尖点出七朵梅花，竟是精妙无比的刺杀之术！
三系合击，配合默契，若是寻常天才，怕是要当场饮恨。
可江晨只是站着没动。
雷光临身，噼啪炸响，却被那层灰金微光尽数弹开；火蛇缠绕周身，烧得衣角微卷，却连皮都没蹭破；长枪刺至胸前三寸，突感阻力剧增，仿佛戳进万年玄冰，再也难进分毫。
“什么情况？”三人齐惊。
江晨抬头，嘴角微扬：“轮到我了。”
话音落下，他脚步一错，身形如鬼魅般闪现至雷法青年面前，一记手刀劈在其颈侧。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，直接软倒在地。
紧接着转身蹬地，借力腾空，一脚踹在火符胖子胸口。胖子像颗炮弹般倒射而出，撞塌半堵残墙，晕死过去。
最后面对使枪的瘦高个，江晨不疾不徐，抬手抓住枪杆，轻轻一扭。
“咔嚓！”
精钢打造的长枪竟如枯枝般断裂。
对方瞳孔骤缩，转身欲逃。
江晨屈指一弹，一道混沌真气凝聚成针，精准命中其后腰麻穴。瘦高个双腿一软，跪在地上，再也动弹不得。
三息之间，三人落败。
剩下五人看得头皮发麻。
“这还是人吗？防御无敌不说，速度力量还这么变态！”
“他根本就是在戏耍我们！”
“快跑！别跟他硬拼！”
于是乎，剩下的五人彻底散开，各自找掩体躲藏，打起了游击战术。
江晨也不追，负手立于场中，目光平静地扫视四周。
他知道，真正的对手，从来不会一开始就跳出来送人头。
果然，片刻之后，一道黑影从断碑后缓缓走出。
那人身材修长，身穿墨色劲装，双手戴着漆黑拳套，指尖泛着金属冷光。脸上没什么表情，眼神却锐利如刀，一步步逼近江晨。
“我叫厉锋。”他说，“三年前败于上届榜首之手，断了一臂，废去修为。如今重修归来，只为亲手击败最强者。”
江晨挑眉：“所以你是来找我挑战的？”
“不是挑战。”厉锋缓缓摆出战斗姿态，“是淘汰。”
话音未落，他人已消失原地。
下一瞬，空气中传来密集的爆鸣声——那是高速移动撕裂空气的痕迹！
十道残影环绕江晨，拳风如暴雨倾盆，每一击都瞄准要害，招招致命！
这才是真正的高手！
江晨瞳孔微缩，终于收起几分轻慢。
这家伙的速度，已经接近音障边缘，若是一般修士，怕是连反应时间都没有就会被打成筛子。
但他有混沌神识。
在对方出手的刹那，他的感知早已铺开，将每一缕气流变化、每一次肌肉收缩尽数捕捉。
“左三寸偏移，右肩发力不足，起跳高度差半寸……”
心中默算，身体本能应对。
他不退反进，迎着拳雨切入内围，左手格挡，右手成爪，直取对方咽喉！
厉锋瞳孔一缩，急忙后仰闪避，但仍被江晨指尖擦过脖颈，划出一道血痕。
两人交错而过，各自落地，相距五丈。
全场死寂。
刚才那一瞬的交锋快得几乎看不清动作，唯有结界外的监考导师脸色微变。
“这两人……都不是凡品。”
厉锋摸了摸脖子上的血迹，忽然笑了：“好快的反应。你是第一个能在我‘千影追魂拳’下全身而退的人。”
江晨淡淡道：“你也比我预想的强点。不过……也就这样了。”
厉锋眼神一冷：“狂妄！”
再次冲上！
这一次，他不再保留，拳速更快，步伐更诡，甚至开始运用残影迷惑对手视线。
可江晨依旧从容。
每当拳头临近，他总能提前半步做出应对，或闪或挡，始终立于不败之地。
十几回合下来，厉锋越打越心惊。
“不可能！我的速度明明占优，为什么他总能预判？！”
其实原因很简单——
**混沌签到系统附带的空间推演能力，让他能在脑中提前模拟对手行动轨迹**。
再加上连续三天签到叠加奖励，今日签到地点正是“黑风谷试炼场中心点”，额外获得**混沌真气×1200缕**，体内总量突破七千大关！
现在的江晨，别说厉锋，再来两个都未必够看。
又是一次近身搏杀，厉锋虚晃一拳，实则脚下猛蹬，旋身踢向江晨太阳穴。
这一腿若中，足以让人脑震荡昏迷。
可江晨早有准备。
他不闪不避，反而迎着腿风抬起右臂，以小臂硬接这一击！
“砰！”
闷响炸开，厉锋只觉自己踢中的不是血肉之躯，而是一座万斤铁桩，反震之力让他整条腿发麻。
而江晨纹丝不动，眼中寒光一闪。
“该我了。”
下一瞬，他如猎豹出击，欺身而上，左手扣住厉锋手腕，右手并指如剑，点在其胸口七大要穴！
每一指落下，都伴随着一声脆响，像是锁链崩断。
厉锋脸色剧变：“你……你在破我功法根基！”
“不然呢？”江晨冷笑，“你以为这是切磋？这是淘汰赛。”
最后一指落下，厉锋浑身一僵，体内真气紊乱，噗地喷出一口血，单膝跪地，再也站不起来。
全场鸦雀无声。
从开场到现在，还不到半柱香时间。
十人小组，九人倒下，唯余江晨一人站立，衣袍未皱，呼吸平稳，仿佛刚才那一场恶战不过是热了个身。
结界外，监考长老缓缓点头：“第七区战斗结束，胜者——江晨。”
话音落下，其余九人被空间之力传送出场，只剩下江晨一人留在原地。
可他没有立刻离开。
而是抬头望向谷顶那片灰蒙蒙的天空，低声自语：“这才哪到哪……好戏，还在后头。”
【系统提示：今日签到完成！地点——黑风谷试炼场中心点，奖励结算——混沌真气×1200缕，混沌灵宝碎片×2（可升级‘混沌护心镜’为初级防御形态），解锁新成就：【百战不殆】，额外赠予：混沌神通领悟卷轴·《一力破万法》（残篇）】
江晨嘴角微扬。
果然，越是危险的地方，签到奖励越狠。
他握紧手中刚刚凝聚成型的灰金色护心镜雏形，感受到其中传来的温润力量，心中已有计较。
接下来的考核，只会越来越难。
但他不怕。
因为他知道，自己真正强大的，从来不是什么天赋异禀，也不是背后靠山。
而是每天清晨准时响起的那一声——
【叮！今日签到成功】。
这才是他逆天改命的真正底牌。
远处，其他试炼区陆续传来打斗声、爆炸声、惨叫声。
新的一轮淘汰正在上演。
而江晨，已经站在了通往最终胜利的路上。
他转身走向出口，脚步沉稳。
阳光透过峡谷缝隙洒在他身上，映出一道笔直的身影。
就在他即将跨出结界的那一刻，耳边忽然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——
“江晨，你很强。”
江晨顿步，回头。
只见一名身穿银纹黑袍的少年站在另一区的结界边缘，双手插袖，目光如刀。
“但我才是这次考核的第一人。”他说，“下一轮，我会亲手把你踩下去。”
江晨看了他一眼，笑了笑：“行啊，那你加油。”
说完，迈步而出。
身后，那人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。
